凡煙小說

第08章 老頭的遺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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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悶的關門聲音之後,屋子再一次陷入了安靜。

艾爾起身,他將外套隨意扔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,然後上了樓。

這屋子買來之後,老頭只在最開始整理過。後來這裏迎來過很多的租客,他們可不大會愛惜不是自己的屋子,加上老頭要回來之後,同樣沒有好好打理。

因此,木制的樓梯上隨處可見各種劃痕,扶手甚至出現了晃動。

樓上一共三間房,兩間臥室跟一間書房。所有的墻面也並不幹凈,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住進過小孩,墻面除了因為潮濕有墻皮脫落外,還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畫筆劃痕。

“得重新刷一下。”艾爾搖了搖頭。

走到老頭的房間,沒上鎖,在史蒂芬在的時候,艾爾那會兒檢查房間的時候就發現了。看來老頭走的時候,還是有些匆忙的。

推開門進去,繞開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,艾爾走到老頭的床邊,那裏放置了一個不小的書櫃。

艾爾找了找,將書櫃裏面最靠左邊的一格書籍全部拿空。書櫃貼墻的木板很快就被艾爾給拉了下來,後面,則是墻體被挖出的一個小空間。

這是老頭藏一些小玩意的地方,老頭沒瞞他,艾爾很早就知道了。

裏面不是空的,艾爾就把裏面的東西都給拿了出來。

一個小盒子,盒子上面又放了一封信。

上面寫了他的名字,看樣子信是寫給他的。艾爾直接抖開了,看完後,艾爾有些放心又有些擔憂。

老頭在信上說他出門辦個事兒,時間長短不知道。這是專門給艾爾留的,就是讓他回來發現自己不在後,讓艾爾別太擔心。還有就是註意保護自己,因為他身邊總是會不自覺聚集一些非正常事件。

這麽看來,老頭出門還能專門給自己留個信兒,說明他出門是有準備的,但具體什麽事兒又沒說。

收好信,艾爾打開了盒子。

裏面一共有一百鎊的財富,外加一把左輪/槍跟六發子彈,老頭想的還是很周到的。一百鎊,清貧一些,足夠一個三口之家生活半年了。

艾爾抽出五鎊塞進口袋,其餘的他都放回了暗格。

當晚,艾爾也沒心思收拾東西,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,囫圇吞棗睡了一晚。

第二天,艾爾出門買了一些火腿、奶酪,隨意吃了點東西之後才開始整理房間。那些被老鼠咬破的桌布、枕頭…都需要扔掉。除開清理角落的老鼠屎尿之外,各個地方也需要放上老鼠藥物跟捕鼠夾子。

房間整理跟物品換新,艾爾就花費了七鎊的財富。

好不容易能住人,艾爾又去了一趟警務廳。他的住院費還是人家墊付的,得去還了。去的時候,史蒂芬不在。

警務廳的人說史蒂芬暫時被調走,去參加培訓去了。

艾爾估計跟上次的怪物案有關,這種事兒就算是警務廳內部,也是需要保密的,知道的人很少。史蒂芬倒黴的碰上,肯定要被特殊培訓,說不定還要簽訂什麽隱秘條約。

走之前,一個探員遞給了艾爾一個塑料袋子,“這是你口袋裏掉出來的,看樣子有點值錢。你簽個字,拿回去吧。”

裏面放著的,是一枚黑色古樸有些分量的戒指。這是當初那個怪物跑之前認給他的,艾爾是記得他本來捏在手心的,後面就放進了大衣的袋子裏面。

之後他出院,衣服從醫院拿回來的時候,戒指就不見了。

艾爾還以為掉了,也去醫院問過,人家說沒看到,艾爾本來還想研究一下的,但既然掉了也就不管了。原來是被警務廳拿走研究去了,後來可能發現它就是個普通的戒指,所以還給了他。

“謝謝。”

探員簡單揮了揮手,回身上班去了。

出了警務廳,即使這會兒陽光不錯。但風吹在臉上,還是有些刺冷。艾爾捏著塑料袋,就著陽光看這枚戒指。

它就是一個黑色的指環,表面雕刻著一些繁覆的花紋。這會兒在陽光下,漆黑的戒指折射出一些黑色冷光。

研究了會兒,艾爾也沒看出什麽不妥。

回到家,艾爾找了些東西吃,隨後把之前買的一些畫具拿了出來。畫了一半,艾爾就擱筆了。

這幾天,艾爾一直在思考一些東西。

他是仍舊堅持自己之前的想法,平平安安又糊裏糊塗過完又一個一輩子,還是去搞清楚他身上的一些怪異之處。

一直到半夜,艾爾都沒睡著。

半夜,他索性爬起來去了書房。

書房裏面都是老頭的東西,有一些手工藝品、民間各類趣聞雜談、大量手工繪制的地圖…甚至有各類報紙上登錄的社會性案件……

這裏的東西都是老頭的寶貝,以前艾爾進來過,老頭總會把他罵出去。不過說起來,那會兒艾爾也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。

現在老頭不在了,艾爾也就在七八排的書架之間來回選擇。地上還壘著一疊疊的報紙或者手抄的一些書籍、筆記本…反正艾爾有點失眠,也就隨便看了。

“咦?”隨意翻看封面的時候,艾爾忽然停了下來。

其中一個書櫃的底下,有一本紅色封面是灰色毛皮的筆記本靜靜的放置著。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跟一個破舊的書籍被一根黃色的小麻繩一塊兒綁著。

書籍破的只剩下半本了,但破爛的封面隱約還能看到‘格林’兩個字。

艾爾立刻回憶起那張英鎊,上面用血漬寫的‘格林’。

皺了皺眉,艾爾在原地蹲坐了下去,抽出的書籍被他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。

深吸了口氣,艾爾抽開了綁著的麻繩。

書籍真的很破舊了,翻動的時候需要格外小心。不過在打開筆記本之後,艾爾就發現書籍破沒關系。因為老頭把書籍上的內容包括圖片,全部在筆記本上備份了一遍,甚至有自己做的各種筆記。

“嘿,沒想到老頭畫圖能力挺好,什麽時候學的素描來著。”艾爾感嘆了聲,順帶把手裏的破損書籍放在了一邊。

從筆記本一頁頁看下去,艾爾眉頭也越皺越深。

這裏面記載的東西就像是天方夜譚…它裏面記載了好幾種怪物的類型,一些怪物的介紹旁邊,甚至有老頭自己備註的一些案例。

“好運貓…用特殊的巫術藥水浸泡十歲孩童,三天後,剝下孩童的全身皮膚,在孩童身上貼上帶血的貓皮,穿上燒紅的鐵靴子。不死,靴子貓會給主人來帶好運。”

在文字的下方,老頭用素描繪制了一副如同人一樣站立行走,穿著靴子但表情扭曲痛苦的貓。

“1966年,調查得知,蘭斯恩一個偏僻村莊的廢棄小屋中發現八具十歲孩童屍體,屍體不同程度被覆蓋貓皮,疑似有人制作靴子貓。”

艾爾閉了閉眼,只覺得一股涼氣冒上頭,又覺得胃部有些抽搐的反胃。

艾爾甚至不敢細看下去,他匆忙的翻動著,在快到底的時候,終於手一頓,找到了他想找的資料。

素描上,清清楚楚描繪著‘怪物’的模樣。

體型大、鋒利的利爪,以及覆蓋全勝的毛發。這個素描的旁邊,還描繪著一個穿著綠色鬥篷的男人。

“熊皮人…人跟魁做交易,穿上魁的鬥篷之後,人就會變成熊皮人。七年時間內,熊皮人必須吃掉四個身負罪惡,有著骯臟靈魂人類的大腦、內臟、手、腳…並在七年內找到自己的‘愛人’,得到‘愛人’的祝福後,熊皮人才能重新找回人類的軀體。

重新變回人類的熊皮人,不僅會有一具極其完美健康的身軀,他的血液還會變的特殊。只要他心甘情願,凡是接觸他血液的物品都可以變成黃金。”

上面還記載,魁需要進食,但他只能食用靈魂,而且必須是熊皮人吃掉的身負罪惡的人類的靈魂。

他們是合作共贏的一對怪物。

如果熊皮人不能變回人類,七年後他就會死亡。同樣死亡的,還有魁。不過老頭在旁邊備註,魁有可能根據七年為界限,重新輪回降臨世間。不過魁跟熊皮人很少見,他沒有找到相關案例。

用七年怪物的時間,換一輩子取之不盡的財富,真的值得嗎?

艾爾翻到到了筆記本的末尾,老頭竟然還留了幾行字。

格林怪物。

美好與罪惡總是並存,童話照進現實後,真相並不美好。

(無用,1972年封存)

艾爾算了下,這個時候,他大概十歲左右。也就是說,這筆記本老頭弄完後,結果發現不是他要找的東西,就一直扔在這裏大概有十幾年的時間沒去動它了。

因為這本筆記本,艾爾知道,今晚是徹底不用睡了。

索性,他去房間拿了毛毯跟枕頭,還給自己泡了一杯熱咖啡。就靠著書架,雜亂無章的看著老頭一本本的筆記。

直到天朦朦亮,艾爾才歪倒在書架邊,就這樣睡了過去。

醒來的時候,艾爾發現已經九點多了。

洗漱了下,艾爾吃了午飯後,他把左輪/槍從暗格中拿了出來。上了子彈,然後放在了書房的書桌抽屜裏面。

經過昨晚一個晚上,艾爾有些想通了。

既然老天不讓他平淡過,他就不平淡過了!有些事情就算能夠暫時逃避,但總不能逃避一輩子。

做下了決定,一個下午的時間,艾爾就把昨天畫了一半的向日葵畫給畫完了。

艾爾覺得挺滿意,然後就把畫給掛在臥室。

晚餐艾爾給自己炒了點菜,然後煮了點飯,中式吃法,完美。

他廚藝一般,中餐還好,西餐更差勁。但諾頓廚藝很好,他對生活品質有很高的追求,看不上大部分餐廳廚師做出來的食物。

艾爾也覺得,他可以不做牙醫,做一位廚師也有很好的發展前景。

吃過晚餐,艾爾看了看天色。

剛才他做飯的時候,天空就在飄灑一些細微的雨絲了。但這會兒,直接變成了鵝毛大雪。大廳的壁爐一直燒著,在屋子裏是足夠溫暖的。

艾爾去書房拿了一本風俗雜談出來,蓋著毯子倒是也安逸。

不過沒事兒的時候,房間也顯得太過冷清了一點。艾爾琢磨,他去弄只貓來養也挺好,或者是像史蒂芬的金毛獵犬也不錯。

分了心神看書,思索貓還是狗的時候,艾爾聽到了自己門口傳來了馬車的聲音。

本來以為只是路過的,結果門外有人喊了起來。

“您好,請問克萊夫先生在家嗎?”

艾爾在房間燒著壁爐,開著燈。即使拉了窗簾,但外面隱約還是能夠看到一些光亮的。

艾爾穿著棉拖鞋,稍微拉開了門。隔著小院子的圍欄,一位穿著黑色厚實毛衣跟外套,帶著黑色帽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馬車邊,同時不斷的朝艾爾的方向張望。

在看到艾爾的時候,他看上去有些詫異。

“你找誰?”

“傑弗裏.克萊夫…請問先生您是?”

找老頭子的…艾爾趕緊出門,然後打開了圍欄,“下了好大的雪,進來坐坐吧,傑弗裏.克萊夫是我父親。”

中年人才站了一會兒,他頭頂的帽子就落了一層的雪花。聽到艾爾的邀請,他似乎有些猶豫。

“傑弗裏在家?”

雪花飄進脖子,激的他抖了下身體。中年人提了一下大衣的領子,讓它更好的包裹住自己的脖子。

“不在,他出門很長時間了。先生,您找我父親有事嗎?”

聽到傑弗裏不在,傑弗裏面色上露出一些焦急的神色。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一樣,左右看了看,然後發現偵探事務所的招牌仍舊在門口放著。

“…那他什麽時候回來?或者,我該怎麽聯系他?”

艾爾現在全靠一條毯子續命,牙齒打顫之後,他只能說道:“先生,太冷了,我們一定要在門口說嗎?”

“抱歉,抱歉。”

中年人最終還是打算進去跟艾爾聊一聊,那他就不會立即回轉。一旁等著的車夫看沒生意了,只是坐回車上,打了下馬鞭走遠了。

進了門,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中年人打了個哆嗦。

艾爾給了對方一杯熱咖啡。

喝了幾口之後,中年人才脫下了厚實的外套。同時,自我介紹說他叫蒙塔.羅伯遜,現在做二手房產轉賣員。

至於生活,應該過的一般。

在進門,蒙塔脫下帽子的時候,艾爾註意到,對方的帽子邊沿已經有較為明顯的磨損了,對方的鞋子修補過,但因為現在多是雪水,沾染了之後有些脫膠,有了稍微的開口。

溫暖的環境能夠給人帶來舒適,休息了一會兒之後,原本透著疲憊的蒙塔恢覆了不少精神。

“我長年在外,近期才回來。不過我回來的時候,父親已經出了遠門,近期應該不會回來,您找他有事嗎?”

原本有些放松下來的蒙塔又有些不安了起來,他挪動著身體,面色有點猶豫。

“是…是這樣的…一年前,我有事找到了傑弗裏先生幫忙,當時傑弗裏先生幫助了我。但我沒想到,它…事情又出現了變故,我就只能再來找傑弗裏先生…我沒想到他出門了,抱歉,打擾您了。”蒙塔的年紀比艾爾要大的多,但他看上去太謹小慎微了。

這會兒確定了傑弗裏真的不在之後,他就想要告辭了。

艾爾攔住了對方,漂亮的湖藍色眼睛中透出幾分堅定,沈默了一會兒,艾爾露出一道笑容,“先生,我正在接替我父親的職業。如果您相信我,可以試著跟我談一下,並不收費。”

蒙塔仍舊有些猶豫,他打量了這個年輕人。

蒙塔還記得一年前的傑弗裏,那是一個穿著有些邋遢隨意,粗糙的皮膚,巨大的嗓音,虎口都是握槍的老繭,整個人顯得有些暴躁的一個老頭。

而艾爾跟傑弗裏,看上去很不像。

艾爾有著優秀的容貌,深邃力挺的五官,但同時他的五官又偏向柔和精致一些。尤其是他湖藍色的眼睛,跟傑弗裏時刻醞釀的狂躁不同,它是溫和又帶著幾分沈穩,讓人不自覺覺得這是一個有著平靜內心又善良可靠的青年。

從對方的氣質、容貌、談吐,即使才只有短暫的交流,蒙塔就明白,艾爾跟老克萊夫真的不同,艾爾更像是一個過著優渥生活的紳士,而不是老克萊夫那樣的瘋狂屠夫。

“好吧。”蒙塔心裏不認為這樣一個青年能夠幫助自己,但這件事他憋了太久,已經讓他日夜難安。

他無法跟妻子或者任何朋友去談論這件事,那麽艾爾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
蒙塔伸手,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封邀請函。

邀請函做的很精致,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香。它通身漆黑,但在邀請函的表面,竟然用白銀描繪了幾個字母。

魔鬼的邀請。

意思簡單明了,不是惡作劇的話,對方明明白白的告訴你,我就不是個好東西。

艾爾打開了邀請函,裏面只有蒙塔.羅伯遜這樣一個名字,同樣是用白銀寫的,別的就什麽都沒有了。

“一年前,我的大兒子艾利克斯.羅伯遜跟他的妻子艾琳.南柯一起收到了這樣一封邀請函,兩天後,他們失蹤了。後來我向警務廳報案,發現收到了邀請函同樣失蹤的還有五個人,他們的家屬、朋友…也都跟我一樣報案了。

但在時間過去了一個星期後,我仍舊沒有艾利克斯的消息。不得已之下,我經人介紹找到了您的父親。他答應了幫忙,後來,他救回了艾利克斯的妻子。”

“那其餘人呢?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那您知道我父親是怎麽救回艾琳的?”

“不知道,當時警務廳的人也出面了。我事後詢問過他,但他說這事兒需要保密,否則警務廳的人會來找我麻煩。再說,我知道太多也不好。”

“既然如此,案件已經破了,怎麽還會再發生這樣的事?”

蒙塔擔憂又迷茫的搖了搖頭,“當時一共被抓捕了兩個人,報紙還刊登了這起案件,最終被判死刑。事情明明已經結束了,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還會收到這樣一封該死的邀請函。”

“那你是怎麽收到的?”

“昨天早上,我讓妻子給我買了一份報紙。在我打開的時候,報紙裏面夾雜著。我一夜沒睡,唯一能想到辦法的就是傑弗裏。”

“你為什麽不向警務廳報案?”

蒙塔喝了一口咖啡,“他們沒有用,當初他們就無法找到艾利克斯。再說,我只是收到這樣一封邀請函,現在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失蹤,他們不會理我的,他們只會以為這是一個惡作劇。”

艾爾若有所思,警務廳當初要求老頭保密,那估計這裏頭不是簡單的兇殺案。

“當初唯一的生還者是您兒子的妻子,那她現在在哪裏,您知道嗎?她是經歷過那件事的人,您難道不想去找她問一下嗎?”

蒙塔一直表現的很配合,但唯獨聽到要他去找艾琳的時候,神色有些厭惡、氣憤起來。

“不,我不會去找她!艾利克斯死了之後,她甚至不要了她的孩子,也跟我們斷絕了關系。一年來,她沒有看過我跟妻子,也沒有來看過她的孩子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大佬好像不能出現在文名那兒,只能瞎改名字,捂臉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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